今天想为我高考结束以后(2012年)写的一个系列作序。如果你看回这个系列,它由三个篇章组成。第一部分是《白与黑》,然后是《雨天》,最后是《明年今日》。可能根本没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,我想表达什么。大概10年后的今天,我突然想起要为这个我杜撰的故事写个“说明”。因为随着年纪渐长,我写东西越来越偏好于实在的叙事,而非无病呻吟式的抒情。其实这个故事不完全是虚构,也非纯粹的抒情,而是构筑于我的一段青春回忆。
简单来说,这是关于我喜欢一个同班的女生,但我从头至尾深知无法和她永远一起而选择了沉重的告别,的这样一件事。而我写这三篇文章正是为了纪念和记录那段时光。
时隔多年后重新看自己当年写下的文字,第一个感觉是,怎么写得如此短??如果由现在的我来写,起码会是当时的五倍。这不是为了吹嘘什么,而是我的回忆需要更多的文字来保存,以免我老了忘记。那段时光虽然不长,但很有重量。
文章有一些隐喻,也不是很多,我想她或多或少知道它们的意思。但我至今不知道故事的女主角是否看过这些文章。如果她看过的话,我知道她会明白我写的东西和我的用意。但更大概率是,她没有看过,因为这些年来,我感觉她已经把我忘记了。虽然这让我难过,但无法否认的是,这是我曾经想达到的目的。
在一个没有任何征兆的时间点(大概是高二末和高三初的那段时间),我故意设计了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的假象,简单地说,就是不再和她搭话。慢慢地,曾经无话不说的我们逐渐失去了连结。我和她,最后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。
然后,然后是高考结束各奔东西,我们去了本地两所不同的大学。我和她的高考分数只差了一分,正是这一分让我无法上重本(但同样是这一分令我从此之后的命运有了一点点传奇色彩,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叙述这部分)。虽然命运不能重来,但我们仍然可以假设一下。如果我多了一分,按照当时我的选择,我肯定(也只能)选择她的那间大学。那么,我就仍然有再见到她的机会。即使只是偶遇也好。
然而,正是这一分让我彻底死咗条心,我当时觉得这分明就是命运的安排。天意,命运弄人。这些想法在我脑内挥之不去。我更加肯定了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就这样,我一边投入到“精彩”的大学生活当中,一边尝试慢慢忘记她。其实,我之后还是有联系过她啦。说到联系,我至今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她的电话号码,可能她没有,也可能我从没想过问她拿。毕竟当时的社交媒体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,微信是在我们大学时代才发展起来的。我们的高中时代,主要用微博、短信、QQ和电话。但是,这方面她比较特殊。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,她不能用QQ而只能用MSN。所以,我也因为她开了个MSN账号,然后开始和她聊各种无聊的东西。我和她,在高二那年,通过MSN和微博私信完成了所有线上的交流,而当然线下的交流(每天在校园的12个小时)从不缺席。
大一的第三个月,在她生日那天,我忍不住在微博私信给她发了一个简单的生日祝福。而在下一个moment,天知道是怎么回事,我居然手抖把所有的聊天记录删除了,我发誓我完全没有这个删除聊天记录的想法,但事情的发展迅速到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。这件事,也许在旁人看来是一件很小的事,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,就好像上帝在我耳边说,“忘记她吧”。而另一个聊天工具MSN也在几年后停止运作了,这一切让我更相信这就是天注定。
嗯,让我回忆一下与她相识的过程吧。既然同班,其实肯定会认识啦,但认识不等于熟识,我的高中同班同学,有些人的名字和样貌我都忘记了,因为即使是同班,你也可以和她两年不说超过五句话。
说实话,很难不留意到她。不是因为她引人注目,而是这个女孩过分美丽的同时却十分低调、安静。这种反差实在让我无法不把目光投诸其上。我迫切地想接近她,于是我利用了一次调位的机会,因为我们班有奇数个人而两个人一组,我就成为了单独的一个人(俗成“飞机位”)。只不过我这个飞机位是自由移动的。最初,我并不是马上移动到她旁边,而是到了她附近,再从那附近以每天几厘米的速度挪到她旁边。旁人都看出我是故意这样做的,我想她也知道吧,只是谁也不会戳穿。
就这样,我开始和她熟识起来,再到后来变成无时无刻不在聊天。我想,这是我在高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。聊天的内容,当时觉得是无所不谈,从每天的功课、笔记,免不了地谈论老师同学的八卦是非,以及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无病呻吟、人生思考都有涉及。尽管这样谈天说地,现在我回想起来,感觉当时的她其实也有自己隐藏在内心的部分,那一部分隐藏得很深,我能感觉到,却猜不透。这部分笃定是关于情感的内容,她是比较伤春悲秋的,可能我当时也是,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了,不知道她是否也已改变。
毕业之后,尽管断了联系,但我偶尔还是能听到关于她的一些消息,例如她读大学不久就拍拖了,对象我也知道是谁(我后来还见过这个人,只是谁也没有提这件事),再后来又分手了,然后就不知道了。
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已经没有她的任何消息,朋友叫我忘记她,于是我说好吧,那我正式给她写一封道别信,尽管我早已用不同的方式跟她道别了。这一次是认真而隆重的,我说,于是我把我喜欢她的心路历程全部写了下来,通过微博私信发了过去。没有回复,但我知道她一定看到了。好吧,既然是道别信,就不应该期待回复,这是严重自我矛盾。
时间来到了2019年,距离上一次和她聊天,2012年11月7日她生日那天,已经过去整整七年了,我又想起她了,于是我又发了一条生日祝福过去。这一次同样没有回复。我当然不是责怪她不回复,相反我很理解,她一定是早已开展新的生活,甚至可能她已经结婚了,而我还不知道,还傻傻地发这些东西过去。我在做什么。
我对她的思念,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,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断拉伸,以致于即使想了解她的近况,我也无法迈开一步。小时候看新海诚的《秒速五厘米》,不理解时间为什么能够让二人渐行渐远,现在我确是有较深体会了。
至于那三个小故事,其实都是有一定事实基础的,第一篇《白与黑》,第一层意思其实说的就是我们如影随形的那段时间,几乎是没日没夜地聊天,我不记得有多少次我是倒在电脑面前睡着了,因为我们常常把白天在学校未完成的对话放到家中的聊天工具上,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,就是不舍得把对话中止,不管是周末还是周中,这也导致我们的成绩每况愈下。所以我常常想,也许如果我知道最后我还是一无所有的话,当初的我应该会更加的奋不顾身。第二层意思,是我们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这两个世界即使连接在一起,我也无法跨过横亘的高墙去接近她。
第二篇《雨天》,讲的就是我不管怎样还是找到了机会接近她,完全没有不良动机,是上天的眷顾也好,命运的垂怜也好,事实就是她进入了我的生命里,然后又消失于我的生命,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第三篇《明年今日》,用的是Eason的歌名,意思也非常明确了,就是道别和再见。也许十年之后能够再见,但届时必定物是人非。“如果有幸会面,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,惶惑地等待你出现”,当时觉得这个歌词真是太贴切,便直接搬过来了。当时的我又怎会想到十年之后,我还在念念不忘那时的事情呢。
其实我只不过想知道,GDY,你现在过得好吗?